如果蒋中正在德国,还会不会有铜像?

2020-07-02 146 views

每年的228前后,蒋公铜像的问题又会在新闻、网路上引起热议,尤其在去年底新竹市光复高中校庆扮演纳粹军团的争议,更让今年的蒋公去留有更多题材可以议论。我在上个月去完德国柏林后,突然发觉德国的黑历史和台湾其实有很多相映之处,我们都有个相对光明的现在,也有个不堪回首的过去,也都有个不愿提起的「他」。

如果蒋中正在德国,还会不会有铜像?

蒋中正和希特勒一样吗?

当年,以蒋中正为领袖的国民党,统领国民党并治理战后紊乱的台湾,但也造成了二二八事件和白色恐怖等不少令人不寒而慄的历史迫害,然而在接连几任的国民党继续执政下,蒋中正仍以「民族英雄」、「民族救星」等伟人名讳出现在教科书或许多媒体上,直至台湾日趋民主与政党轮替频繁后,人民开始对于这段黑暗的历史进行诸多批判,「去蒋化」也才出现苗头和近年来的具体作为。

希特勒则是纳粹德国的元首,同样身为领袖,希特勒带领当时的德国抵御英国、法国等国的不公平对待,然而,他最为人所知的,全然是他主导了残酷的纳粹屠杀。成王败寇的历史定位是必然的,也是应该的。据美国政治学学者R.J.Rummel的着作指出,希特勒与蒋中正同为20世纪的第三和第四大杀人魔,德国早已「去希特勒化」,那台湾在等什幺?

「去蒋化」是意识型态,不重要?

台湾超马好手林义杰曾在脸书上痛批:「立院不知躺了多久民生与经济发展问题...一大堆利于国民发展重要案子要审,这些重要的不审,一直弄这些意识形态真的不知道要干嘛。」

首先,意识型态到底重不重要?意识型态简言之就是人对特定事物的思维或认知。举例来说,如果一个国家认为奴隶主意识型态的转换不重要的话,奴隶制度即使被废除,社会的阶级制度仍然不会消灭,只要曾经是奴隶或是奴隶的后代,老闆就不会愿意给他正常人的薪俸,因为老闆聘不聘谁是他的自由并不触犯任何法律,但这样的意识型态不转,奴隶就是无法翻身。

所以,当我们了解到意识型态的影响力后,我们就知道了去不去蒋其实就是一个重要的意识型态,蒋中正无论是不是中华民国历史上的伟人,「神化蒋中正」都有点太逼全民买单了。当过学生的我们其实都曾经疑惑过,校门那个伫立的或黑板上面挂着的蒋公或国父,是谁把它放上去的?它跟我在学校的学习有什幺关係吗?其实,不只「去蒋化」,「神化蒋中正」又何尝不是一种意识型态的强制灌输呢?

身为土生土长的台湾人,我即使知道蒋中正曾对台湾做过多少无法想像的迫害,但当一有人提到蒋中正时,我脑中第一个浮现的形容词竟然还是「伟人」,这就是意识型态的可怕,它一旦这幺形成了,就很难在短时间被修正。所以,竟然我们这一代已经认清了,而想帮助我们的下一代摆脱桎梏,也算是不重要的事吗?

如果是德国人,他们会怎幺对待蒋中正?

德国人其实已经经过了去希特勒化,我上个月去柏林时,在许多景点感受到的只是纳粹屠杀的哀戚,但丝毫感受不到希特勒的残酷或人民对他重炮批判的慾望,很明显地,德国人去希特勒化是即使连对他的恨,都不愿意在公共场所上形象化。相较于台湾,我们仍留下太多对「伪伟人」崇拜的影子,因为不了解事实,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认知中对的事情其实是错的,因为懒,所以许多人还在对没那幺值得崇拜的人歌功颂德。

我跟德国教授聊起了蒋中正,聊起了不是所有台湾人民都认为去蒋化是重要的事,他有点惊讶,

他接着问我:「你们国家的人不知道他曾经杀了很多人吗?」我:「知道,但有人认为他的建树仍然值得被讚颂吧。」教授:「那你们这代提起这个运动(去蒋化)有造成议会或媒体的大量讨论吗?」我:「一阵一阵的,风头过了大家又都遗忘了。」教授:「你知道吗?德国前几天国会都还在把纳粹的事情拿出来究责,指责当时纵容的政党,和讨论未来应该怎幺样才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。」

如果蒋中正在德国,还会不会有铜像?

跟德国教授聊过后我才了解,在柏林处处可见柏林围墙或纳粹屠杀纪念广场等充满历史的景点,却不见任何希特勒的肖像或图片,即使除了纳粹屠杀和其他战乱外他对德国有些贡献,我原本以为希特勒是德国人避谈的禁忌话题,没想到其实他们无时无刻不警惕自己这段可怕的历史,他们是如此面对他们曾经的错误,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会回头再惕励自己一次。

所以,我们不能忘了蒋中正,我们该告诉下一代的是他曾经做过的事,对的和错的都要,但不是让下一代都还不认识他的时候,进校门也对他敬礼,连走路都走在纪念他的马路上。这不是场革命,只是我们该承认,我们曾经认为的神,其实没你想的伟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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